洛尧道:和列阳结盟,无疑于引敌入室。与其借助他们的力量、让其取朝炎而代之,不如想办法解决九丘与朝炎的矛盾,为东陆百姓谋求福利。九丘偏居一隅,数百年来与外界不通往来,又因朝炎禁令被切断了粟米矿产的供给。子民们为谋生计,不得不铤而走险,单是在大泽凭风城里、经营着私贩买卖的九丘人就成百论千!他们堵上身家性命,为的不过是求一份富足的生活。这种境况之下,诸位难道还想再引发战事,让时局更加混乱?慕辰又道:如今我既已登基,自然想要尝试推行此举,只不过,琰虽然也存有相同的志向,却并非推行新政的最佳人选。
青灵每日读着各方所呈的章表,心情也由最初的忐忑期待、慢慢转为了如今的欣慰放松。卫沅也不正面回答,只道:属下只知殿下吩咐逊送帝姬尽快离开,万不可再耽搁片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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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被慕辰大力揽入怀中,一时尚未完全回过神来,闻言不自觉地抬头仰望,但见漫天花雨,色泽缤纷,飘飘扬扬地倾洒而下。一反惯例的,这位已经出嫁的帝姬俨然立于主位之侧,成为了浩大仪式之中距离帝君最近之人。
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留在崇吾的日子不会太久,青灵这几日也是下了一番功夫,逼着自己放下心结,拿出从前撒娇耍赖的手段,央着师父和师兄们多出来走动走动。而洛尧却隐隐猜到了青灵的想法,从旁宽慰她道:一早就说好了,这些事急不来,不必给自己太多的压力。
她偏过头,轻轻靠着洛尧的肩,因为是她将你带到了这个世上、带到我的身边,所以我是真心感激她。就好像他明知莫南岸山有意对淳于珏夫妇出手,还是将焯渊里的焰滓交给了他,明知他从皞帝处讨来地坤塔并不是为了兴建军防,却选择了缄默不予追问……
半晌,她方才微微地晃动了一下,却看不出是在摇头还是点头,答非所问的、低声而缓慢地说道:也是……为了你。你嘴里说着喜欢我,可人又舍不得离开青灵。从前说过的话,是都不作数了吗?
他再度伸手,想将青灵拉至胸前,却被她扭身避了开来,只得幽微叹息了一声道:你莫不是为了这件事,当真要与我决裂?如今朝中局势复杂,方山修门下之人几乎把持住了南境财吏调配的各个关口,将我从前安插至要职的心腹压制得死死的。想来莫南岸山再难沉得住气,才会出此下策,毁了方山氏与淳于氏之间的联姻。他既与我联手谋事,当知我的底线,断不会伤及我珍视之人。这其中,必是有什么误会。洛尧睨着青灵,我母亲毕竟做过两百年生意人的媳妇,懂得讨价还价时、最忌讳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底线。把最初的条件定得越苛刻,将来让步的余地才越大。在这一点上,你确实不是她的对手。
论口出恶语、斗狠跋扈,她自诩技高一筹,可若是正常的辩论斗嘴什么的,她不得不承认,自己一直都不是洛尧的对手。她也明白,今时今日,无论在何种场合、以何种借口,她都不该再同方山雷单独见面。
凌霄城中的帝姬府虽然一直没有主人入住,却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干净与齐整。青灵在凭风城的侯府住了一年时间,此时再看自己府邸中的玉栏绕砌、画阁金翠,顿觉有些张扬的俗气,远比不得大泽侯府的雅致蕴藉、低调奢华。因为梧桐镇位于朝炎、大泽和九丘交界之处,地理环境绝佳,在朝炎南伐之前,曾是繁华热闹的商贾云集之地。不少妖族出身的人也在那里有过生意,掌管住了镇上大部分的黑市、娼馆和地下赌场。开战之后,朝炎封锁边境,这些外出经商的人也就陆续返回了九丘,然而记忆中对往昔富足安逸生活的印象,依旧鲜明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