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皞帝这般的表态,洛尧自是回答得谦恭得体、滴水不漏,仿佛深谙对方的拳拳慈父之心,对于如此决定绝无半点的异议和不快。青灵跟在慕辰身边,目睹他恩威并施,弘扬忠良恭顺、亦刑罚有道,博弈人心的同时,也不断树立其至高的威仪,从某种程度而言,竟是比他们那位极擅于算计的父王,做得更加得心应手。
二人重逢之后,很快,在青灵的慷慨资助下,纤纤便在凌霄城繁华地段开了一家医馆,自己做起了生意。青灵曾在皞帝严苛的审视下学习和管理过朝炎国的赋税度支,在这一方面,也确实是颇有能力,制定出来的具体执行方案毫无破绽、滴水不漏,让内行人亦无法轻易诟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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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日,朝炎大王子慕辰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,在群臣的拥护下,于朱雀宫正殿登基,继位为东陆新一任的帝君。被一种强大而莫名的情愫支配着,青灵倾过身,缓缓跪倒在柔软的金丝缂毛地毯上,将头伏到了洛尧的膝上。
他手里握着一面晶镜,指尖久久停留于镜面之上,似乎是想隔着千重山水、触摸镜中之人。洛尧亦意识到怪异,难道那梨花林是道迷障,能控制入阵之人的心境,制造出幻象?沉吟了片刻,又把注意力转到了刚才青灵的最后一句话上,你跟他的事……你何时跟我说过?
洛尧回过神来,笑道:师姐真是了解我。揽住她,低头凑近她耳边,我巴不得时时刻刻都是黑夜,时时刻刻都……慕辰垂下眼眸,信纸在掌中渐渐化为粉末,带着兰芷的气息消散了去。
洛尧亦是明白,魔斗的力量强大到超乎想象,不论是青云玄霆、还是青灵从方山雷那里得到的这个金珠,都未必有把握能保住任何人的性命。最开始,因为洛琈对自己的儿子似乎颇为冷淡,数百年来都一直将其拒之门外、不肯接见,众人还暗暗怀了些期望,觉得女主终有会想明白的一天,终归还是再嫁人生子的。然而不知怎么的,上一回这位百里公子再度登门拜访的时候,竟突然就被女主给接纳了。不但被接纳,还带着一块儿上朝听政、参与议事。
那淡淡的、夹杂着戏谑与自嘲的笑意,牵起凤目下的泪痣,灼得她心口发痛眼角发酸。面前之人,已是朝炎至高无上的帝君,他的每一桩承诺、每一个决定,都代表着不容置喙不容反驳的王权,她亦不可避免地变得谨慎起来。
上次听了纤纤的话,她也曾暗暗思忖过,借着此番帝君大婚,随同请柬附送去了一封自己的亲笔信。内容虽然简短,只有短短三个字:你来吧,但青灵自认已经表达得很主动了,可结果人家回了封信来,说什么大泽军务繁忙,实在脱不开身……你母亲她,真的不讨厌我吗?会不会因为我是朝炎王族的人,让她觉得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?
方山霞眼中再度涌出泪水,顺着面庞潸然而下,我二人苦撑多时,眼看气力就要耗尽,沦为魔人口中之食,他便……自毁神识,将身体化作一道结界……他蹲下身,将手伸到草丛中,以神力催生出散发着甘草清香的玉蕗藤来。其间有夹杂着许多的杜若花,色泽淡紫、香气淡雅,柔软的枝叶迅速地舒展增长,铺生开一片花海。